梁朝偉的第三點,連日成為華文報章影視版的話題。這不奇怪,不論中外,物以罕為貴。男演員的小頭,總比大頭搶鏡;女演員胸前的兩粒尖頭,也比相頭囑目。
 
梁又說過,把床戲交給李安,十分放心。言下之意,就是把受諸父母的清白之軀交給其他導演,他難以釋懷。不要看輕這句話,其實要挽救日落西山的香港影壇,道理就在其中。
 
要把一場露點場面處理得好,比其他場面難得多。動作場面拍得差,頂多只是爛、混亂、鬆散,不夠刺激。拍露點場面卻像走鋼線,控制不慎,就會掉下來。其中一邊,是低俗、下流、核突、嘔心、cheap,常見於獵奇或賣肉電影,從另一邊掉下,就流於匠氣、做作、虛偽,常見於悶出鳥來的藝術電影。
 
因此,撇開那個道德觀念保守的上世紀六十年代及之前的黑白片年代,竊以為最能考驗一個導演和演員本領的地方,在於他能否拍一場不落俗套的露點戲,而又能叫觀眾心悅誠服,在坦胸露背寬衣解帶下,看出另一個境界來。
 
像「發條燈」(A Clockwork Orange)之於 Kubrick,「舒特拉的名單」(Schindler's List)之於Steven Spielberg,「西西里的美麗傳說」(Malèna )之於 Monica Bellucci,「迷上癮」(Requiem for a Dream )之於 Jennifer Connelly,「失樂園」之於黑木瞳,「鋼琴教師」(The Piano Player)之於 Isabelle Huppert,巴別塔之於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,便在露點場面,分別讓人看出暴力、種族仇恨、青春期的不安、自我迷失和墮落、自我幸褔的追求、病態心理,和人際溝通的不容易,令人反思,或發人心省,或樂而不淫,或驚世駭俗。幾位大腕也露得精彩,為藝術犧牲而有價,值得觀眾起立鼓掌。
 
相比之下,不少華人女演員為藝術的最大犧牲,不是披頭散髮,就是爛面,還真是令人發笑。
 
要拯救香港電影,我們不需要能調度千軍萬馬場面的導演,而是能在露點上下功夫的高手。當露點不再是電影銷售的賣點,女演員也不再視為翻身機會時,我們的電影,才算和國際接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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